凡煙小說

第128章 再見親愛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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禮走到驚呆的紅倚身旁,善意又不失力道地提醒。“女人不該放縱。”

他的話像一記耳光,將困頓的她打醒。就連她對自己都不抱任何希望,放棄自己的時候,非親非故的他卻飛車來拯救她。

茍延殘喘不如從容燃燒。她利用漂亮的容貌,一身的風情打理著倚味。不改性感熱辣卻將發揮到極致,但在高挺的鼻子,上挑的眉毛,重生出讓人不敢輕視的傲氣,平添出女王氣場。

倚味深夜打樣,她向禮誠意道歉。“今天又讓你成了壞爸爸。”

對於爽約女兒,沒能趕上給她講睡前故事。禮總是體諒地拉起唇角。“沒事,我會在送她上學的路上補。”

不管多晚,禮的妻子都會等待禮和紅倚回來。端出夜宵,靜靜地看著禮吃完。

鬧市閃爍的霓虹永遠是那麽的醉人,而縱情在名利場,如魚得水的交際女王,在黑夜裏捧著無人要的心碎,盼著天明。

特別是在看到禮和他的妻子女兒,一家三口齊樂融融的樣子。一門之隔,卻隔著千差萬別。房外幸福滿滿,室內寂寞難耐。

喧囂與寂靜碰撞出更高逼格的孤獨,她像一粒塵埃,被黑暗活埋!

生活從來就不是想像中的那般輕松,命運也不會因誰遭遇了什麽而稍顯仁慈。

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早上,她和禮離開別墅開始了一天的工作。在晚上回來時,大火像條巨蟒盤踞著她的住處,狂妄地吐著芯子,無情地吞噬了禮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兒。

她記得禮不顧一切地沖進火海,抱出已經沒有呼吸的母女。他懇求醫護人員救救她們,在醫生一再的確認下,已沒有了搶救的必要。

他跪在草坪上,小心翼翼地理著妻子燒焦的頭發,抹凈女兒熏黑的小臉。那麽的溫柔以待,那麽的含情脈脈,令在場的她為之動容。

鼎盛內部調查的結果,是多麽的可笑。因傭人操作電器不當,而引發的火災。禮的妻子可是廚房高手!

這時紅倚才深刻意識到,她所處的高位,是如此的充滿險惡!禮的妻子和女兒是替她而死的!

喪妻失子之痛化作憤怒之火,禮報了仇卻也將自己帶入深淵。

她隔著鐵窗求他,求向往死亡的他能回頭看她一眼。“禮,求求你,看在影子契約的份上,你不能死!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救你出來。”

那是一段她人生中處處受阻,頻頻吃閉門羹,咒罵自己無能又沒用的晦暗日子。急得她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,直至遇到藍馨的出手相助,才扭轉局面。

禮重獲自由,卻變了一個人,鐵骨錚錚的漢子將喜怒哀樂塵封在往昔,只剩下一張萬古不蝕的鐵板一塊。那是一種不見眼淚的悲傷,和一種不見血肉的折磨。

時間是治愈傷口的良藥,這句話對她、於禮均不適用!

每當回家她都有種女王落幕後的空虛,和寂靜黑夜的壓抑,促使她更加懷疑自己存在的價值。空落落的心也愈加的孤獨寂寞。

她幾次看到禮獨坐在床頭,看著相片忘記時間。他柔情的一面也只有在懷念妻兒時,才會顯露出來。

刺眼的不是陽光,而是他想念至親至愛,深沈專註的眼神。深深的壓抑無數次向她襲來,並逐漸演變成暗自傷悲和難以名狀的失落。

她和他的內心有著各自不同的重創,如同兩條小魚在陰冷的現狀中,相互依偎取暖。

他硬朗的作風在時光的積澱融合下,成為了不動聲色的關心。展示出他身上最迷人的魅力側面,讓她無法跳開他的存在。無論是精湛的廚藝,還是陽剛威猛,面臨險境的堅韌不屈,保護她時的搏命投入,無不例外征服了她。

陪伴觸動人心,但似乎也僅僅是單方面撥動著她的心弦。

漸行漸明的腳步聲,驚擾了她在驚慌中可怕的過往。她擡起頭,看到那處刺目,獨屬臭禿頭的亮光。

她猛地起身,不顧眼前一黑,閉著眼睛沖到他結實的胸膛。

她用盡所有的力量大吼地問。“你死去哪了?” 隨後情緒失控,哽咽氣結地說,“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,不要我了。”

此刻,她不是光芒萬丈的氣場女王,也不是八面玲瓏的老板娘,更不是身居高位的紅殿。只是一個在情傷陰影下,戰戰兢兢的待嫁新娘,任何一絲的風吹草動都能讓她崩潰。

禮看著她淚流滿面,如同當年他劫後餘生,她激動大哭的模樣。她哭花的妝,眼中摻雜著驚惶後失而覆得的喜悅。

同呼吸共命運的人就在眼前,他還在猶豫著什麽!

禮帶著紅倚去了墓園,在妻兒的墓前,牽著紅倚的手,終於擡起頭大方地承認新戀情。

如今的他在回頭看過往,那條他曾深陷的河,漸漸升起暮霭。

他看到妻兒坐在幽冥船上沖他微笑,揮手告別。他站在岸邊不再追趕,而是凝眸相望。雖難割舍卻終將放手祝福,相信在彼岸的盡頭,天堂裏一定會有另一個自己視她們如珍寶,溫柔相待。

‘再見深愛的老婆,再見親愛的女兒。’

——

藍馨暗自懊惱,她差一點就能抓到那個人,只差那麽一丁點,就能看到那人的長相。

經過不斷的追逐,她從那個身影感到愈發的熟識,她絕對見過這個人。是在別墅區打理的傭人?還是鼎盛的工作人員?他到底是誰,用意又何在?

舒代邀約藍馨見面,告訴了她一個好消息。“Blue,我請到了一位律師。他可是業界有名、有操守的大律師,專門針對黑暗勢力。他就是正義的化身,剛正不阿的大英雄。”

“他剛好來我們學校演講,我慕名去報著試試看的心理,請他指點一二。沒想到他竟然主動要做我們這個案子的律師。”舒代一展鐵桿粉絲的面孔,對偶像獻上所有的崇拜。

“今天下午我們去見他對證言。天助神兵,有了大律師,我們百分百打贏官司,把肇事者送進監獄。”

藍馨看著書呆子興奮的要死掉的神態,不方便打攪到他,只是默默跟著他一路前行。

步入酒店,舒代在房間門口,理了理頭發、衣領,爾後才小心謹慎地,敲響大律師的門。

藍馨沒有偶像,對崇拜之情不慎理解,也不懂書呆子激動到緊張個什麽勁兒。

“大律師老師好。”舒代一進門畢恭畢敬,還行了個九十度的鞠躬禮。

這個鞠躬禮,讓跟在書呆子身後的藍馨視野開闊,看到了所謂的大律師居然是......

藍馨看到書呆子所崇拜的,五體投地的大律師,手腕處有著盤龍刺青特有的標記,竟然是——黑鱗。

他神秘失蹤多年,現在又突然現身,讓藍馨驚呆在原地。

“小藍馨,這麽久沒見面,不來擁抱一下?”黑鱗伸出雙手,笑望著她。

這個多年沒被叫起的名字,現在仍有回響,在耳邊久久回蕩。但藍馨並沒被回憶沖昏頭腦,她站著不動,眨著眼睛,閃著戒備。

‘紅倚大婚在即,黑鱗突然現身,這不會是巧合!’

黑鱗尷尬地伸回手,看向發蒙的舒代。“舒代同學,能否讓我們單獨談談。”

舒代懵懂地點點頭,走了出去。

“你長大了,比以前更漂亮了。”黑鱗由衷地誇讚。

“你為什麽離開?”藍馨問出多年來的疑問。

“為了夢想離開。”他幽幽開口,似乎帶著當初決定的艱難。

“走了,為什麽還要回來?”藍馨眼睛一立,挑眉問他。

“為了夢想而歸來。”他眼中現出必得的雄心壯志。

“狗屁夢想!”藍馨歪頭冷笑對他。

“小藍馨,我不記得我有教過你罵人。”

“你也沒專門學過背叛,不也是精通此道嗎?教官。”藍馨完全不顧交情地譏諷著他。

“真是懷念這個稱呼,不過相比教官,我更願意聽你叫我,黑鱗哥哥。”

“我來不是嘮家常的,闖入紅倚別墅的那個人是你?”這是她要知道的事情。

“那裏曾經也是我的家。”他對闖入這個詞,不太滿意。

“是你主動放棄了它,拋棄了我們大家。”他不配談家這個字。

“那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現在回來了。”他眼中的歉意僅僅是走個過場,爾後被充沛的希望而填充。

“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。”她語氣中有著警告。

“我是不會走的。”他從容不迫的話語中,有著絕對份量的堅決。

藍馨‘砰’的一聲摔門而出,站在門口的舒代被嚇的不輕。

“Blue,你沒有惹律師老師生氣吧?”舒代可是領教過她的爆脾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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